大声说』。『生活 VOL.6

夏天是个炎热天。

从考场走出来时，我看到这些人，这些同学们他们拿出练习题找到答案然后歇气，是找到了努力的价值。那边她的表情，咧嘴，面对一句戏谑的调戏然后陷入一秒钟 的遐想，那边他拉开咖啡色透明窗户探出脑袋，满不在乎地环视，然后缩进去。一切平静得谁也没有意识到现在，现在在发生什么，生活总是以一杯白开水的姿态不 断运转，像是某一个毕业的镜头在刺热阳光下。
我想起了一张写得满满满的试卷，但是到底有哪些是稳稳当当地依据教材的话语，而不是望文生义不是茫然不知下意识里突然抓到的一个句子，这样就添加进去，加入这一张规整的答题卡上。看起来满满的满满的，可是内心是空虚的。

简单的考试生活，只要及格那样毫无进取心的态度。这样一切就变得，可以在一个晚上拿所有的休闲书把图书馆时间填满，回到宿舍才开始想到紧张。可是如此不思 进取的表情，好像这些间隙又空闲，麻木地消耗，迎来结束时日假装释放。仿佛烧烤摊那些以为被压抑了过多灵魂然后用酒精填满脑袋，看着自己神经质地燃烧。

2008.6.29

其间你消灭掉一包饼干，一袋泡面，这是在早上九点半去食堂抱回来的食物。你就靠这些食物晃过白天。然后郁闷。
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散发这样的情绪，你坐在电脑前，有很多事情做，可事实上又不知道要做什么。后来一直消耗，干脆睡觉，让睡眠解决问题。

这样的设想没用。即使你已经定好，今天的复习任务有古典文学，翻译，词汇学这些在等着你。可是你迟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些身上，似乎还有时间可以去做。但 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来完成了这一点根本没法确定。所有一直在游移过程中，然后你发现时针已经指到下午两点，天气刺热，削草机在宿舍外轰隆隆响，以势不可挡的 凛冽姿态在草地上，当然破坏了一个本该由空调气制造地冰凉的夏天。

   一

   这周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提起“枯燥感”。这个词放到周五论坛“失败的旅行”这一期来，可还是抽象的。那么开场白就换成：大家在旅途中是否有这样的经历，你可能急急地赶往某个目的地，或者是在大巴，火车上，这样便觉得有些无趣的。无趣感。
　 这些念头似乎仅仅是一小撮人的想法而已。有的人生来善于聊天，不断地说话那会是很充实的。以及，这些枯燥感很可能是会发生在，自闭而又不懂得去发现有趣的脑袋里了。

   二

   有什么不好的呢。没有找到一点去深入讨论。结果很可能就变成观点的罗列。似乎是我一直无法很沉浸在提问的角色里，倾听这些人的说话，像是聊天那样的状态，Ta可能因此在描述某种状态，自得起乐的。这样很难解决的问题是，参与讨论的人太多，七嘴八舌的，以及，到底怎么判断这一点有价值与否，并且如何及时提问，然后引导大家从这一点讨论下去。可是，当你沿着自己的线索提问下去时，这位主讲人又很容易抽象地使用一些词语，然后接着“意思是”，“或者说”，“举个例子”这些连接词来重复阐释自己的意思。
   结果大家都在用寻求确认的句子来找到交流的理解点上。

   三

   还是有一些有趣的。比如旅行其实可以是创造与朋友聚在一起的机会，在赏景的时候，物与我的交融，还是一种纯粹的描述 —— 我们这些东方人们是不是已经很相信看物其实就是在看我呢？那么东西方思维的另一个有趣的发现是，西方人更乐于去把握一些细节的，局部的，而我们总是热爱宏大的境况里。

   四

   后来还说性格。有的人就很自然能在旅途中找到聊天的陌生人们，有的会为着周围细小的美景就小有激动。那么失败的旅行，大概就源于，以为那些能够滔滔不绝的人是不会感到孤独的，而我们闷头闷脑，对着眼前死寂寂的景象，以为自己该改变什么，这样的舍此即彼。

   五

   一个硬币永远是有两面的。
   我们动摇了一下，可能某些改变了，然后回望过去，再遗憾一下。

   

白滨老师坐在你对面，面对这疑问笑了起来，然后说，学完哲学，工作也就没了。
我还记得另外一句话，人还是快快乐乐些过好，像这子，想这么多，很痛苦的。


if同学被我糟糕的形而上阐述吓得一愣一愣的，是什么时候，我开始变成一个太喜欢涉及这些完全没法证明真实的 —— 它难道不是你脑中的幻象吗。大概人就是需要这么折腾自己的，不断创造一些新鲜的名词，然后信以为真，可是也不能把握事实不是如此。所以，当无数的想法像一 个热气球不断被火苗烧得一涨一涨的，我们开始告诉自己，人应该自然些。写《Zen and the Art of Motorcycle Maintenance》之前，波西格到精神病院待了一阵子。所以确实是这样子，必须看到成果，这是最保守的方式。


这时候你开始沿着一条南北方向的路走，从背影看来只有你一个人穿行在这条大道上。身上的温度被迎面而来的晚风不断稀释掉，在十字路口，你停下来，偶然想起 很多时候的那种状态，那是一种无法摆脱的冷冰冰，沮丧得恍如瞬间世界末日。你站在那里，南北的垂直方向，这条路从你脚下一直往前直线，以一个三十度角稍微 往上倾斜。一片爽朗的笔直，它呈现数学的线性美感你想。左右都是蜿蜒，好像完全摸不透进入这个曲线会发现什么。你一直用这个姿势在面对自己。后来，那有序 的一排排数底下，阴影与灯光交接。你以为能够发现那个熟悉的人会以一身艳丽从那里生出来。当然没有出现。因此寂静就变成得相当可怕。


还听说只要仔细点，还能够闻到树叶的新鲜味道。那种敏锐感简直太棒了。以为自己正在被慢慢磨刷掉，然后我试着让形而上的疲劳脑袋平静下来，风声拍打绿色树 叶的沙沙沙，空气是透明味。焦虑感是可耻的行为。记忆就会在这种哑巴状态里不断回溯，回溯，也许是一些珍贵的表情，令人生疼。你终究拒绝了一种可能，可是 同时也意味着永远消失的某种熟悉的温度，这种硬生生的想法让你重新变得惴惴不安。

凌晨五点接到你的电话，两边的声音都被黑夜压得很低。我来回走在阳台，没戴眼镜的模糊东方，它生出一股紫银色鱼鳞片般的光芒，我煽情地说很美。谁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要是在刺生生的白天里，谁也不懂得抚慰谁，也许站不到同一条交流线里。只好听出一大段生硬地喧哗。
应该很生活的。

 

    1

    天空重新变得很空荡。一点味道都没有。就沿着夹在教学楼间的一条路走下去，像走进黑洞。插在口袋里的手就像穿着棉手套，带着百分之五的热湿度。这是很多个月前走路的方式，现在回来了。如果选择不说话，就会对着一片大地冥想，几秒钟之间也许，后来连他也会忘记到底想到了什么，可能会用几个句子，来试着描述眼前所见的环境。圆月亮。真是纯洁无比，简直在此时制造了所有如迷的宁静。她藏在云朵后面，光色映照出生机勃勃的气息，镶嵌在云朵的轮構线上。
    云朵本身黑得如此美丽。在一个弱色路灯下遇到一个十字路口，直走，重复昨天的路。只是少了些嬉闹，微笑能杀死生活越来越沉重的。走在眼前的这些都是现代高科技的产物，带着电磁般的暧昧亮光。按照《万里任禅游》里的说，所谓的理性，牛顿定律，欧几里德无非是人类们创造所谓真实的结果。可是人离开这些，就被认定为空想主义的可怜份子。那么我现在在做的，以及很多年后，难道会继续以一副了解世界的样子，继续在物质的匮乏里头吗。

    2

    多少还有风吹过，仿佛抚摸到惬意。这样左转是一条两百米左右的笔直大道。多少有了往宿舍返回的学生，脚步声渐进，接着重新远去。坐在门口边的那位女孩，似乎是耳机里放着的歌。带着发锈般的流行嗓音。大概五米开外的距离。她坐在那里，会在想些什么呢。关于一个男孩会爱上女孩的故事，抑或仅仅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想，仅仅为着清凉的空气。可是人为什么会是自私的呢。他似乎又陷入疑问的句式，并且带着自我谴责般的乏味嘲讽，并且这种追问到底存在多大的真实性，或者干脆什么也不想。可是一想到已经发生的坏事，他的胸脯似乎突然灌了一堆热度，在身体里像吹大的气球一样膨胀。并为着这一股奇怪的闷气恐惧。有些事情，已经破坏了原来虚假的安稳，变得毫无方向起来。

    3

    他想起何小竹那篇《失败的旅行》，终于还是要感到自己已经多知道了什么，他才可以舒口气，紧接着为着再次浮现的生活裂缝感到闷气的恐惧。他似乎是忘记独处是什么样子了，总也找不到闲然自得的。   这篇叙述的结尾，打字的人感到内心像塞进一块烧烫的石头的，偶然会浮现出已经告尾故事中某些美好的镜头，因此心刺了一下。

    可是，这样就涅磐了。

                                                                                  二零零八年六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