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说』。『生活 VOL.6

 

现在我就这形状。生活很焦苦。 

他失去了理想

 

 

自从那天他喝掉很多酒后，他就变得忧郁起来。

他感觉这些人都是讨厌的，甚至不想理他们，他们穿着黑色西装在背后算计如何能逗老板更开心，能让哪个人被老板恶骂。这些游戏像吃饭一样在他的生活里。

 

他开始稍感生活的不适。进社会之后，就是每天八点到下午六点。他会打好一些文案。老板应该是反感他的。下完班后这些要去唱K的活动一点也不让他感到兴趣，他拒绝了几次，大家都习惯不问他了。他顿了顿，以为自己还很正直。这个想法闪过之后，他突然感到恶心。生活也无非如此。可是与这群家伙们出去娱乐似乎是很快乐的事？

这个疑惑犹如绕着脑袋里的绳子。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子。比如做一些改变，把一些硬的东西遮起来。假笑。奉承。

除此之外，他想着自己在坚持一些东西，可是骄傲都没有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孤独。而痛苦在这孤独里涌出来。

 

家里面是说过几天哪个亲戚要结婚。意味着红包，这些是永远数不完的人际游戏。那边老妈是说，既然是请我们家了。

假使他不挣钱呢？这个冬天的夜晚变得越来越冷，帆布鞋的脚丫在发冻。像是一次失败的针刺诊疗，后来他以为这双脚已经失去温暖的知觉，它像是块石头在机械摆动。从口袋里拔出一双手，搓了搓，手掌感觉到手背的冰冷。呼出的气几乎没有温度。冷天气就是这样子。

 

沮丧的念头还是穿过了这个冷夜的街头，回到宿舍也是一片冰冷。他重新掏出那个问题：到底谁指使生活需要如此痛苦。并且无底的孤独。

他冷得发颤，腿在不由自主的颤动。这几乎令他怀疑这是否是二十多年来遇到的一个最低温的冬天。他点了根烟。白烟在橘黄色路灯下妖娆。

这并不比呼出的热气浓多少。他双手插在夹克衣里，想到了这个问题。

 

跺了跺脚。水泥路的地板啪啪啪好像冰死掉的响声。

那么理想？比如去继续追寻雍正帝的篡位的那段历史。这些全部在现实中死掉的历史好像更真实。他想起去年这个冬天在那所大学，几瓶酒之后他突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现实其实是假的。

 

他想，明天后天大后天所有的生活要重复的几个机械让他觉得现实不是假的，它只是冰冷了一点。失去了想象里的甜蜜味道。这个已经在运行的未来有点糟糕。

肯德基店。暖气开得很足。后头那个染红发的太太在急切地跟着另一个太太讲着他的丈夫：那个狐狸精今天打我老公的电话，刚好让我碰着，狠狠地骂了她一顿。那个狐狸精。

他稍微暖和了一点。肯德基店是吃饭用的。那个老头开了这家店。然后出名了。他用了脑袋。

他想。拿着这个鸡丁汉堡，他看着夹着的那块香炸肉片，觉得去品尝这汉堡的愿望是很强烈的。这些创造证明了这个老头的存在？

那我怎么证明了？他没有咬下去，这个沉思使他陷入混沌里。终究是没有光芒的，他不得不去挣钱。至少最基本的生存。可是除此之外，过两天他还得往家里再寄点钱。像在还利息。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无耻。利息的比喻使他觉得自己像条没有良知的狗。

 

咬下一口汉堡，他能感觉到干脆的咀嚼声，从嘴里往内传到他的耳朵。这声音像泡沫的混沌状态。

 

他缩了个地方。在一家烧烤店。点了几瓶酒。这样的冰凉渗进喉咙，仿佛刮着气管滚到肚子里。

老板。那瓶。那瓶白酒吧。

烈与苦。含在嘴里，他几乎没喝过白酒。除了记忆中一次那些吃下去的食物完全吐光了，后来他同学说，我以为你要把肠子也吐出来了。

他感到一阵的烫热。可是所有事仍是如此。他得准备给哪个人吃一顿饭，也许一切都好转。

 

关于历史学。这个专业的出口就是去当一名中学教师。后来家里帮他找到了这份工作。他记得那天父亲带了两条烟和一瓶茅台酒去找这个公司的主任。后来他就进来了。他对此几乎没有什么知识可言。像条已经要烂掉的寄生虫等到裁员的判决。

他觉得原先信誓旦旦的，比如康有为，比如司马迁。这些家伙在他脑袋中渐渐失去了重量。

 

他只是觉得必须的事情，去经济独立。可是后来发现并不是那么简单，在公司里他发现这些在他周围的家伙们每天的话题都是钱，请客，送礼。

 

他还是发抖。浑身上下的颤动。好像冰冷的空气已经深入他的身体里。而胸口发闷，犹如巨大的无底洞在绞割。

 

这个冬天过去之后，他开始融入同事们的谈话，一切游刃有余地玩转着生活。关于雍正篡位，关于司马迁，这些是假的。你想想，它们毕竟不能当饭吃。

 

我不善言谈。总自动倾向于一种弱势的身份，似乎由于缺乏自信。以及犹豫。
那么这些也是少年阅读带给我的。
说说今晚的周五论坛吧。我承认很 多问题浅化了，大家一直说问题的分散。后来觉得问题的分散并不是问题，而是没有找到一个点，就一个点继续深入。最初是对于自己的少年阅读的有多少影响产生 怀疑，现在却是承认其实当时的吃书也是一种幸福。至少在文学上，我想这些想象的世界是需要被带入的。一种新感受。而当你意识到这个意象世界的不真实，并且 企图去结构它的时候，这一切就不具美感了。

那么似乎涉及到两种阅读方式。相信地阅读与怀疑地阅读。读一本小说，你首先应全身心去相信它， 这样你就有了趣味。就好比看布偶戏，还是有那么大堆人想着布偶背后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觉得该跟作者较劲。阅读是一种再创作，通过这本书的形式来认识其内 容，也许当你尝试去想象这个作者为何要这么写的时候，对于书本上的句子会有更深的认识。

还是回到开头。我说少年阅读。我想大家对于这四个 字都会有自己的定义。比如看到这期的海报。还沾沾自喜地认为这期的海报会让人摸不明白。然后就有好奇心。总以为应该保持这样的神秘性。那么我觉得是错了。 我说我定义少年阅读是在吃书。李兴同学提到带有贬义。现在我承认确实这样子。整个主题的动机首先是建立在自己对于少年时期吃书的嘲弄。很高兴李兴把自己受 到书的影响拿出来与大家分享。我相信命运这个东西。那么放到她的这段记忆上。她提到少年时更喜欢跟一些小混混玩。我是说这样的环境，不读书，然后很现实的 可能被教育抛弃。那么折了个弯，当你在阅读一些东西的时候轨道转了个方向。或者到正轨了。
还说阅读带给的益处。比如习惯，后来发现连这种习惯都如此珍贵。社会更喜欢浮躁与不用脑子的娱乐。也有同学提到《红楼梦》带给她的惊喜。这位天才的强大还在于他用讲故事这样的手段，呈现一个百科全书式的宇宙。

如 何择书？以有趣作为判断的标准。有趣即是找到共鸣。想到青春文学大卖的现象。这块地方原先是空的。后来泛滥。那么我们的共鸣主要是建立在个人经验，性情 上。自身经验的缺乏，以及眼界的相对狭窄，必然造成趣味的单一化。否则光看图画显然更为轻松有趣。阅读是一种建立在轻松基础上的苦差事。
我相信痛苦与快乐是棒子一起的。对自己有所提升的阅读也许是这样：你发动全身筋骨去挖掘。当你觉得这本书读得越来越轻松之时，与其沟通的障碍已经被瓦解掉。

关 于经典之书。我们寻找到某本书的可能。通过报纸上的畅销榜，媒体热爱炒作，并且还有那么多荐书家。那么经典是这样的一些书，它经由时间这位批评家来检验， 至少是很“好”的一个榜单。阅读经典书籍好比与一位年长的朋友交流，这些阅读经历会在以后的人生中慢慢得到验证。而最重要的似乎是你应该找到适合自己的书 籍。通过与某些书的交流，能更早的解开疑惑。或者所有的书其实是为了启发你的思考。
并且谈到的时代性。我记得某本文学原理书提到的，时代惯例。现在的很多书，它只会产于这个时代。甚至有地域性的限制，甚至很多经典的书籍也只是地域性的经典，文化的差异会让你看到美国人的幽默感在中国人看来莫名其妙。翻译是对作品的再创造。
当然并不能因此否定一些共同的情感疑惑在这些书里。我以为那些经典之书，它们乎开始就带有关于社会公共事务的宽广胸怀，它们关注的是全人类共通的精神。而有这样的信念，去关注这些大多数的“感受”，会在慢慢丢弃自己对于事物的某些偏见，或者视野的拓展。

一 直提到的自身视野的局限性，更多的是由于自身经验的不足。以为经验是有这两种大方向去获取的。阅读与生活体验。一个参与者似乎总比看客有更深刻的感受，获 得更多的经验。也许更好地方式是，放下手中的书而多去实地体验。那么，阅读能否达到这种深刻呢？我隐约在怀疑，艺术的功用，是否还包括使我们如临其境，并 且这样的“如临其境”很大部分将作为个人经验作用于自身？
也许所有少年阅读的经历正潜藏在自己的无意识中，并指示着这个人的行为方式。

而以上那么多观点其实都是在某一本书的角落里被我挖掘出来。阅读对于我，好的影响与坏的影响放在一起，该用">"还是"<"把他们联接起来，这件事也变得可疑。

 

从学校到厦门岛内是需要坐船，这样对于厦门的印象大概就是那清哗哗的水瓢，始终是认为厦门就是那么小的一个小岛。有着青蓝色的海水，悠闲着的生活。有那么阵我简直要讨厌起这座城市，以为她太温和，像个养老院。

 

是喜欢描出些线，这纸上的些弯曲的线条儿突然就踏成条实实在在的路，好像一下子所有抽象都变得具体。属于我的厦门地图，也就那么几块地方。轮渡码头，中山路，厦大。

 

这码头的地方，总有着天蓝的海水让人迷醉， 或者一片暖阳洒到水里，游轮，从海面闪耀着的这刺亮的水晶。总有这样的一碗娴静。一个地下通道，再直走几个路就是中山街。最繁华的地方也在这里的了，而少 年记忆里留下的这厦门，总是这商业街上熙熙攘攘的游人。马路是足够干净的，就这么让人来人往挤出些热闹。而某个小巷拐进去的就是女人街，那老姐就带着我的少年时期天天往这里跑，衣服自然全是女装，这样一来，我只能关心街角的这些小吃。后来渐渐是不走了，从中山路这边钻过去，那边就是在大拆迁。

中山路也就给改造，有那么半条步行街，从码头那边延伸进来，就中间摆着些花树儿，后来又有了些休息的咖啡冷饮场。直乎乎的步行街，反而似乎失去了些什么，大概总拽着旧时记忆，以为这路终究被更美好的商业化，除了笔直，现代。

 

最喜是中山街这附近的片中华老城区。大概也要是被遗忘掉。就凭着张地图，看着自己要在这里头迷失，巷子与清静，以及炊烟的味道。这样卧着地片历史，经过半个世纪多的洗刷，以为就是宁静与显然自得了。

拆的地方太多。你的脚步是要准备着这样的惊异。那刚刚还在深巷里不知往哪走，这时已经见着热闹街的喧哗。又或者推土机在挖掘这些沉睡的老土地。

 

这么沿着思明南路，就能连到厦大。这地方简 直成了必行之地。以为这边还有着属于朝气蓬勃的气息。演武路与厦大一条街相叉的路口置着光合作用书店，是书的氧气。按说再沿着厦大一条街，还能见着晓风书 屋。是那么小的块地方，堆着这么多些书，更热衷于学术，租金太贵，可还是坚持放些大部头伤脑筋的书。后来路过，不买书也要这般在里面闻出味道。就带着这样 的虔诚。

 

书只是一部分。听说厦门咖啡馆的热潮也是悄 然在这段地带兴起。甚至是走了一两个学期，还以为这厦大，无非是一所学校与一条总有着欢闹的学生街。偶然就钻入了这小巷，居然藏着这么些生猛的。据说是咖 啡馆源头的黑糖还是没去过，只有路过，瞄下门前的粉笔栏店面介绍，大大小小的创意海报。再沿着这条顶澳仔，两旁慢慢树起的排店铺。夹着小吃与时尚。后来这 条还有着灰白色墙壁的路是也在慢慢被刷新，还有了几家铺子，Sacha，利物浦，这时代的年轻人最爱创意，这么块漆白的墙带着股鲜喷喷的新意。

那么思明南路另一头，南华路。又是一次迷路。舍瓦克咖啡，午后慵懒的阳光与爵士乐，还有着大排的杂志。邂逅一次，沉醉了一个下午。

 

以为厦门就是这般让慵懒慢掉你的步伐，然后以为生活如此美好。

 

就是少年来回图书馆的一天。现在怀疑这一切的意义了。幸好它是美好的。